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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
 
 
以手法的多样性表现宏大的气场——评凌翼长篇散文《大湖纹理》
来源:刘晓彬 发表于2018-09-12 10:44:05.0
 
 
(本书荣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
  

  我国的传统散文,思维模式相对来说比较固定,基本上受制于传统诗文在审美上先天的以短小精悍为倾向,追求的是一种同“天人合一”的哲学观念相适应的和谐静闲的心灵境界。这类散文最重要的特征是主观向内,视野不够开阔,格局也显得比较狭小。但是,对于如何表现宏大的气场和宽阔的画面以及处理纷繁复杂的事件的大散文,凌翼的长篇散文《大湖纹理》无疑给了我们一些创作上的启示。

  首先,在结构行文上,这部长篇散文不像传统散文那样犹如一条潺潺的溪流在山涧顺势而淌,而是如同一座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宏伟的庭院,房屋建筑以及各类陈设,均一应俱全地配合紧凑,错落有致。特别是该散文采用了小说以及戏剧创作中的一些技巧,比如卷一《文明荡漾》采用了“时空交错”“辐射”“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鄱阳湖支流饶河流域的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远古时期的彭蠡湖、青铜器、樟树的古城池(樊城堆遗址、筑卫城遗址、吴城遗址)、赣巨人、古侯国(艾侯国、干越国)、干越剑、海昏侯都城(汉代紫金城址)、汪大渊(丝瓷之路)等十个方面的人文历史及有关的人物故事;卷二《儒风悠然》采用“组合”“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理学(道学)、书院、科举等方面的的人文历史,以及陶渊明、谢灵运、陆羽、欧阳修、王安石、曾巩等历史人物的传奇故事;卷三《禅界遗尘》采用了“辐射”“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庐山寺庵道观、“走江湖”的禅师、马祖道一、九岭山的道场、洞山禅师良价、云居山真如禅寺等人文历史以及其中的人物故事等;卷四《道骨气象》采用了“组合”“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张道陵、许真君、陆修静、葛玄和葛洪、杜光庭等六位道教重要人物的传奇故事以及鄱阳湖流域道教的发展历史等;卷五《艺术纹理》采用了“组合”“零散化”式艺术结构,叙述了中国音乐鼻祖洪崖(伶伦)、江西诗派掌门人黄庭坚、艺术奇才姜夔、划时代的绘画天才八大山人(朱耷)、“样式雷”家族等历史人物的传奇故事,以及弋阳腔、历代诗人咏唱庐山、山水画在庐山的诞生与发展等方面的人文历史;卷六《江右商帮》采用了“组合”“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鄱阳湖西岸宋埠镇牌楼村诞生的中国十七世纪科技巨人宋应星及其《天工开物》的历史故事,并对江西会馆(万寿宫)、鄱阳湖水系码头、姑塘的兴衰、江西历史上著名的四大古镇(商品集散重镇吴城镇、药都樟树镇、万里茶道第一镇河口镇、瓷都景德镇)等江右商帮发展及兴衰的历史进行了抒写;卷七《战争虹影》采用了“随势而流”“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十四世纪世界最大的水战——朱元璋与陈友谅争锋的“鄱阳湖大战”,以及石达开的太平军与曾国藩的湘军在鄱阳湖的对决、李烈钧的江西讨袁军与袁世凯的北洋军在鄱阳湖的对决以及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在鄱阳湖流域发生的重大战役进行了描摹;卷八《五河波澜》采用了“时空交错”“辐射”“蒙太奇转换”式艺术结构,叙述了鄱阳湖五大河流——赣江、抚河、信江、饶河及修河流域诞生的地理人文景象;卷九《地球之肾》则采用“时空交错”式艺术结构,与卷一遥相呼应,从地理和生态角度将历史与当代时空交融一体,将读者视角由远而近切入到今天,其笔墨无不是作者匠心独运的结果。

  以上每卷以及每卷中的每个小节既可以割裂开来独立成篇,又互相呼应紧密联系成一个整体,从而构成了与全书融为一体的宏伟壮观的画面。而且“时空交错”“辐射”“组合”“零散化”“蒙太奇转换”等创作手法在全书九卷中交叉使用,相得益彰,使得作品阅读起来不那么单调。但是,不管这部长篇散文在创作中采用了何种艺术手法,或者借用了小说等其他文体创作中的一些技巧,均不会偏离创作的主题,因为作者用了“我是鄱阳湖”这条主线把整部作品中五彩缤纷、形态各异的珍珠串了起来。这些结构艺术的运用所表现出的积极的开放姿态,让这部长篇散文视野更开阔、气场更宏大。

  其次,在表现方式上,这部长篇散文不仅采用了传统散文的叙述方式,而且在很多地方还采用了小说的叙述方式,从而使得该作品的艺术表现方式更加丰富。比如以“我是鄱阳湖。我……”作为主线贯穿整部作品。在这里,作者显然不是作品中的“我”,但两者之间的距离无疑增加了这部长篇散文内含的隐藏性,这种叙述方式经常在小说创作中被采用,同时也是一些电影常采用的叙述方式。又比如该作品卷三中的《禅界遗尘》第一节有段这样的描写:“云雾掩映之下,寺庵道观书院皆隐藏于山麓,置身其间,若仙若佛,也似隐逸之儒。”一幅幅“宁静悠远”的画面跃然纸上,舒缓的描述犹如流水般轻盈,这是作者内心丰富情感的抒发。“寺院的钟声,回荡在峰峦之间,即便有多少烦忧,也一概相忘于尘世之外。”又如蒙太奇般转换并闪现眼前,让我们的灵魂归于安静,也归于美好。这种散文创作中常用的“情绪结构”以及另一种“感觉结构”,让这部作品更具人文底蕴,透溢出中国画般的奥妙神韵。类似这样的“情绪结构”和“感觉结构”的表现方式在全书中多处都有出现。所以,这部长篇散文在艺术表现方式上的多样性,使得我们在阅读时,如同置身于气势宏伟的庭院中欣赏不同的建筑形式以及屋内种类繁多、品种各异的陈设等,这种感受是丰富而厚实的。

  纵观全书,作者是由当下而作历史的钩沉的,“当世界重新吹响‘一带一路’的号角之时,这一伟大构想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一代又一代前人用他们的步伐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踏出来的。”鄱阳湖流域,诞生的“丝瓷文明”是古代“丝绸之路”不可或缺的“中国制造”。历史的延伸,“鄱阳湖流域在历史上就是家蚕养殖和桑麻种植的源头之一,也是丝麻织品的重要产区和传播区”,距今两万多年的陶器出现在鄱阳湖流域的万年仙人洞,青花瓷最早的雏形也在鄱阳湖流域的樟树吴城商代遗址发现,等等。作者以追溯源头的方式,为鄱阳湖流域的“丝瓷文明”的繁荣作了轮廓画。

  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部长篇散文具有明显的地理文化特点。作者在跋语中写道:“但我的愿力是将鄱阳湖流域的地理、历史、文化都装入这部书,让人从这一本书中获得全面了解鄱阳湖文化的信息。”究其原因,他说:“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鄱阳湖孕育和诞生了太多太多文化的缘故。”这种地理文化性的因素并不是作者以此来片面地追求其大而全的厚重,而是表现为作者的理智与内在情感的统一,并蕴含在作品中。当然,这不仅仅是作者花费四年时间不断沉淀的结果,而更重要的是作者创作这部长篇散文在艺术上的追求。

转载:中国煤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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